2018 世界盃準決賽前夕之囈語

從前看世界盃,我會說告別分組賽階段才是比賽的正式開始,來到今年的淘汰賽階段,我卻已有一切即將要結束的感受。實際確是如此,十六強意味著賽事已完成了四分之三,然後逐步接近決賽,看一場少一場。

轉眼已四強。巴西再一次飲恨出局,2002後始終未能再挑戰冠軍位置。人們常稱頌當年的3R組合、雙閘雙卡何等厲害,日韓世界盃沿途近乎無強敵,環伺全屆可謂毫無對手,輕鬆取勝。始後經歷過卡卡,然後又有了尼馬。

2018,比起四年前主場的陣容更強大,攻撃點更多,前線多了古天奴、法明奴、耶穌,甚至突然大勇的哥斯達; 防守更穩固,一個卡斯米路已令人無限放心,中堅堤亞高施華與米蘭達出奇地穩定,閘位較弱但也無大差錯,那這次又出了什麼差錯?

論排陣,迪堤比對手欠了部署嗎? 韋利安縱在分組賽表現拙劣,最大錯誤當數無力傳球,直接導致卡斯米路得到一個毫無必要的黃牌。然而他對墨西哥時又稍有表現,貢獻了助攻,亦展現了速度優勢。大抵迪堤就是看準韋利安可壓過比利時的卡拉斯高。卻料不到經歷日本一役後,馬天尼斯迅速變陣,將功臣沙迪利轉為正選,堵塞了漏洞,於是巴西對比利時的棋局,先手得了先機。另一關鍵自是卡斯米路的缺陣,頂上的費蘭甸奴未證明自己能否勝任之先已貢獻烏龍,及後輕易失掉中場給比利時反撃而失第二球,同樣責無旁貸。

下半場迅速修正,換走韋利安相當明智,卻沒有如哥斯達黎加一仗,馬上替入哥斯達,反而是先派出法明奴,錯失下半場頭段全面反撲的優勢,是戰術失誤嗎? 其實又是哥斯達早前突然傷患之故。君不見哥斯達上陣後,比利時已經完全受制於巴西的攻勢? 全個下半場都是巴西進攻天下,卻只入一球又為何? 奧古斯圖的進球更讓球迷猜想,若今場是他來出任正選防中位置,結果會否不一樣?

只好說這一屆俄羅斯的主場,對於南美隊都有如夢魘,不是出師不利,就是出現連環不幸事件。秘魯古里路及早的停賽令讓他不在最佳狀態; 哥倫比亞有中場靈魂占士洛迪古斯受傷,看有他在陣的球隊水銀瀉地大破波蘭,與他缺陣時全隊的沉滯表現相比,就知其舉足輕重; 阿根廷先有羅美路傷出,才無奈起用卡巴耶路作門將,結果如何有目共睹,跟著到蘭仙尼,中場創造力大減; 到烏拉圭也因為大勇的卡雲尼受傷,才會找來史杜安尼正選,直接導致輸球 (情形跟費蘭甸奴一模一樣)。巴西更是傷完一個又一個,尼馬剛好趕及,丹尼路雷斯卻又出事,哥斯達、馬些路、就連主教練都有傷,最後到卡斯米路停賽,即今趟俄羅斯之旅近乎從未夫添。

另外明報今日幾篇談巴西的文章都相當值得參考。首先全版體育版為巴西的落敗辯護,巴西表現對辦卻欠埋門運氣,亦有一則歸究尼馬遭到球迷的抨撃,關注僅在其碌地而非入球與助攻的表現。尼馬確實是今屆世界盃受到最多侵犯的球員,同樣亦是創造最多進攻機會的球員,那為何這般高水平仍得不到球迷愛護?

答案見於馬嶽的評論,是心理質素。論個人能力、論組織配合、論排陣換人,巴西絕不在比利時之下,然而多番失機,必入補中不能把握,古天奴多次衝動的第一時間選擇,都源因他們的心急,沒有冷靜處理。分組賽第二場對哥斯達黎加其實己曾見這隊巴西情緒的脆弱,只是心想他們發洩巨大壓力過後,甫後就會無所畏懼,事實是事與願違。尼馬的所謂演出,若非戰術需要,也就是他情緒不成熟所致 (儘管每一場都已有所成長,同時亦應考慮到他剛傷癒而害怕再次重傷,重複上屆災難的陰影)。

反見比利時的沉著,就見於落後日本兩球仍能反超前的強大信心,馬天尼斯決定一口氣換入沙迪利與費蘭尼的瞬間 – 不論到底是當下的神來之筆,還是一早留下的王牌殺著,卻意外被日本逼使出來 – 成就最戲劇性的反敗為勝。

森巴足球在本屆近乎一枝獨秀的王者姿態下,再一次不能登上世界之王寶座,也是現代足球,不論球場內外,果然容不下此等表現個人風格的證明。於是巴西所作出的妥協變得無謂,明明喜歡上腳,明明喜歡盤扭,偏偏因著防守意識要退後,稍一得意忘形,就被對手包圍搶去控球權,就被對手侵犯中斷節奏,還要被一眾看客批評其作風不切實際,瞬間成為球壇毒瘤。確信比利、馬勒當拿此類球王,在今時今日踢球的大氣候下,也會受盡制肘而被逼收起光芒。迪堤這一套,其實已是我等作為森巴球迷,較易受落的打法,像鄧加那般保守,食相更是難看。

森巴未可重新正名,那怎樣的足球哲學才是今屆王道? 八年前西班牙的控傳,演變到無鋒,再到今日變到只懂在中場走來走去,再沒有致命一撃; 四年前德國有從中汲取,卻仍保留高速反撃效率,今年卻走火入魔更為甚。防反算得上稱霸球壇一陣子,克羅地亞就是這樣撃散阿根廷,亦當然加上緊逼踢法,於是他們會是真命天子嗎? 淘汰賽卻說明了其只懂反撃,不懂主攻的窘態。對俄羅斯用上卡馬歷已有所改善,但若不再加強中前場火力,奪冠幾無說服力。

目前摩迪單天保至尊,一人之力挽救全隊表現,但也需要隊友配合。另一星級球員拉傑迪愈踢愈沉,連續兩場最搶鏡都來自最後一球十二碼。場上雙迪默契持續欠奉,明明一前一後會發揮更理想,偏偏在對陣丹麥時就一起上,對俄羅斯就一起墮後。明明摩迪已經瘋狂舉手指示傳球方向,拉傑迪就是不理會,在節奏拖慢及空間不足後才傳球。明明已合作多年,奈何雙迪跟英倫從前雙特的問題總是揮之不去。

當然闖進最後階段,將能迎戰強隊,反撃策略又可重新奏效。四強先遇英格蘭,中場肯定遠勝,對手長傳準繩度亦低,克羅地亞控制全局屬必然。英格蘭後防易出錯,只要克羅地亞不要再像之前兩場那樣怕輸,勇敢向前壓逼是一定有機會引起混亂,就像對阿根廷所入第一球,問題當然又回到自身把握力了。若有幸決賽打比利時,更是重施該故技的最佳時機,球隊早已掌控撃潰三後衛陣式的絕招了。

現在氣勢一時無兩的 “Football’s coming home” 說,到底是指其發源地,還是其踢法? 今屆確有回歸簡單的趨向,因著弱隊密集防守以彌補實力上距離,死球成為大部分入球來源,傳中頂頭槌為主流。懂得運用死球,同時懂得防守死球,可能是封王關鍵。難道英式高Q大棍會再一次稱霸世界? 只是英格蘭球迷可能興奮太早,就算足球要回家,何不選擇同聚集英超兵,卻更成熟更有入球效率的比利時? 況且比利時正是同時具有高效反撃與英式傳中的戰術,並肩實踐而取勝的球隊? 這套路已先後殺敗了突尼西亞、日本與巴西 (非洲、亞洲、南美),下一步就看能否征服歐洲,第一阻力自是法國。

法國當然也有反撃一招,十九歲安巴比兼具速度、射術、走位智慧,已經在決戰阿根廷時證明其威脅,但若論及其陣式獨特之處,卻是屬於雙基前鋒組合。連烏拉圭都沒有了卡雲尼來當蘇亞雷斯的最佳拍檔,就只有法國去證明兩大前鋒的進攻火力,才是足球重回正軌的方式。法國亦勝在實力深不見底,球星每場輪流發光芒,十六強由安巴比揚名,八強則為基士文主導,之後當看普巴、基奧特會否擔任改變球賽的鑰匙。

歐洲四強也各自有其奪冠的故事可以為人津津樂道。法國英格蘭對上一次奪盃都在主場,還需在作客場地證明自己; 比利時、克羅地亞當然是挑戰首冠,亦是兩國的黃金一代高峰收成期,摩迪與夏薩特將一同劍指金球。缺少了頂頭大熱巴西之下,失去了必然無條件力捧的一隊,四強每隊各有優劣,實在勢均力敵,還先看其準決賽表現吧。

2018 世界盃第二輪分組賽大戰

今屆分組階段異常燦爛,每組各有特色各有戲劇性,VAR 推高判十二碼機會,變相使零比零賽果可能大大減低。不過靠死球食糊率亦高,還有很多高速反撃轉化入球,在此前提下,靠組織與突破的入球更珍貴,更值得高舉。

當中尤其以巴西下半場狂攻哥斯達黎加,最能展現進攻足球精神,水銀瀉地攻勢亦讓哥國放棄反撃,近乎全軍退守。理解尼馬所面對的壓力與批評,自然明白這三分的重要性; 但古天奴卻以後上致勝更能證明自己實力,還有哥斯達、費明奴上陣後徹底改變場上形勢,可見巴西終於重拾從前本色,自02年未見這種決心與猛烈氣勢,無獨有偶,當年也是與哥斯達黎加同組,兩隊再見就看到哥國的進步、巴西經歷這十六年的跌宕。

上天眷顧才能,臨尾終勇破有神龍保護的對方大門。難得的陣容、難得的進攻模式,可讓巴西走得更遠嗎? 難言初現冠軍相,至少要延續這種流暢奪目的打法吧。足球比賽,功利主義成主流,其實對球迷而言,最重要是踢出風格,走得漂亮也無憾。

若順利渡過第三關,巴西極有可能在十六強與德國上演復仇戰。德國同樣末段絕殺,不過能反勝更重要是該場Man of the Match 馬高列奧斯的追和一球。說到反勝,瑞士大戰塞爾維亞實在更精彩,亦互有攻守。場外的恩怨化作場內的動力,Xhaka, 沙基利兩個世界波幾乎肯定將瑞士帶進十六強。

同樣熱血的有日本兩度逼和塞內加爾,對著擅長主打體能的非洲隊,後段竟然愈踢愈有,兩個調動之後亦見前線調配的能力,打出士氣亦有火花。反觀同組波蘭第一場已見速度、體力欠奉,到第二場的技術組織也欠奉,種子隊變最弱旅。

哥倫比亞首仗早段失誤而少踢一人,是次夫添見真章。背城借一的處境逼使其一開始就搶攻,慢慢踢出節奏後,就看到幾個攻擊核心默契,下半場占士洛迪古斯傳球給古達亞度快放、昆迪路看準法卡奧走位,皆賞心悅目,當然亦是波蘭呈放棄狀態、防守鬆懈之故。

洩氣的還有阿根廷,跟波蘭同樣打三後衛,也同吞三蛋。有賴克羅地亞戰術奏效,也是輸壞第一球後迅即崩潰,後半直情任人魚肉。多得神奇冰島又神奇受制於尼日利亞年輕快速而落敗,球迷要為阿根廷哭泣,時候尚早矣。期盼從錯誤中學習,倒地後重新振作。

前述俱硬仗,G組卻是兩隊英超兵入球騷。比利時英格蘭各自大炒,又各自於下半場收手,因為次名出線可能更有利。C組亦見法國有所進步,雙鋒陣式本屆不常見,雙基有火花亦有創造,還要持續觀望有沒有更多攻擊板斧變化。

驚喜度較高的有主守的伊朗,終守不住西班牙而要傾巢而出,沒料到也有板有眼,臨尾仿足球小將失敗成意外笑料。失望的是烏拉圭,對著沙地還講實務防守贏一球。悲哀的是沙拿,狀態未起,縱入十二碼仍難擋埃及出局命運。討厭的是南韓,永續犯規死性不改,有好球員也無用武地。

2018 世界盃首輪小結

以H組奇妙形勢結束第一輪賽事,算是壓軸驚喜,尤其兩場比賽都有戲劇性轉折,亦是互有攻守,見其戰意。

日本對哥倫比亞意外地是自己看得最肉緊一場,從上半部分狂罵日本不爭氣瘋狂傳失,到後半段希望其再進球又不要對後防掉以輕心,全場高潮迭起。當然哥倫比亞打少一人情況下還能靈活轉換陣式,帶來具威脅的攻勢,可見只輸首場未是絕境; 但觀乎波蘭塞內加爾的你來我往、高速來回,就知這組別依舊未明朗,一片混亂之局。

塞內加爾能勝過種子隊,出線稍為看好,不過之後對碰G組,就未必可以像對波蘭般體能、速度全面壓倒。尤其英格蘭剛戰罷另一非洲球隊,在跑動反撃上反而佔優,傳送效率可能比塞內加爾更佳,唯一問題在首場已清晰可見,就是後防會無故犯下低級錯誤,而一開場十五分鐘展現氣勢,跟著就無以為繼,被逼和後要到下半場才重拾比賽節奏。其實跟四年前所看的英格蘭相去不遠,只是上屆身陷死亡之組,今屆就較幸運面對較弱隊伍,之後淘汰階段線路亦算有利,盼英軍可去得更遠罷。

至於比利時雖然輕取巴拿馬,但跟兩年前歐國盃一樣,眾星還是各有各踢,未見默契,要到下半場領先後才入肉,慢熱得很。未破關前只懂不停斬中,難以理解他們的戰術運用。然後 F 組出現犯規最多一場,當然屬於南韓對瑞典,這一場無什麼可說,就是兩隊都欠缺火力與組織; 反而同組墨西哥的快速反撃就醒神,幾乎是以前那隊年輕的德國怎樣爆阿根廷與英格蘭,現在還之德國身上,但把握力就差得多。德國如今陣容與表現,於F組或仍有力爭次名,之後可能被巴西上演復仇戰。

講到巴西,尼馬屢被侵犯,終傳出可能又有傷患; 他上腳玩波太多,惹人犯罪,不過這種足球風格在現代實用功利至上的世界舞台已經少見,其實若不出現埋身殺傷,欣賞盤扭確賞心悅目,可惜現在的球迷已不需要花巧表演吧。對瑞士顯然中場亦受制,進攻又不夠積極,大抵又是要加強防守意識之故。哥斯達黎加與塞爾維亞反而踢得開放流暢,塞爾維亞又有歐洲巴西之稱,卻不會集中某巨星,組織輸送很瀟灑; 不過哥斯達黎加繼續上屆神奇反撃術,亦不讓其專美。兩隊踢得不粗野,也不死守,塞爾維亞重技術,哥斯達黎加則重速度,風格皆可觀。

賽前戲碼看來吸引,實際踢來卻失望的有C、D組。丹麥、克羅地亞的星級中前場有貢獻,但整體合作在預期之下; 秘魯表現受讚賞,但他們鋒線埋門能力意外疲弱。法國與澳洲居然只拉成均勢,是留力或試陣? 阿根廷不見幾年,依然是集中將球傳給美斯,然後食花生不支援,對手很難不看穿。冰島亦是歐國盃套路,新鮮度已過,只怪強隊不做好功課啦。

最好看的自是雙牙三比三,好看得像是寫好劇本,三位西班牙球員各自提供機會,給C朗最閃亮的鎂光燈,而這位性格明星今次選擇光芒盡露,而非悲情英雄。將憂愁留給沙拿,正日生日不能上陣,呆坐場邊看國家隊到最後一刻才失守。對家的蘇亞雷斯不能用手、不能出口,結果就失去射手本色了,不要緊,還有卡雲尼的美妙遠射補位呢。

最難看的摩洛哥/伊朗則不想多說,快快出局就好,不過這種死守戰略部署近年常有斬獲,尤其人肉長城擋長傳射門頗見效,弱隊若不介意醜陋足球,伊朗是好榜樣。至於揭幕戰更是業餘街場水平,入球多不代表精彩。話雖如此,A組第二輪開賽前夕,還是替埃及擔心,畢竟是夜許勝不許和,俄國卻有主場之利,兼挾著大勝之勢,實在不樂觀啊。

最後說說今年暫時沒有0:0,卻有極多死球與十二碼,歐洲隊幾乎佔盡優勢,只有德國波蘭為例外,且看第二輪又如何,又會否有驚天逆轉。

佔領運動的見證 (五) – 沒有大會,只有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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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佔領運動其中一個重要元素,就是強調自發性。關鍵在於施放催淚彈之時,黃之鋒、周永康與岑敖暉還在拘留階段,佔中三子跟學聯當晚都呼籲撤離,但示威者仍沒有散去,反而各自找到佔領點,才開闢得到新局面,於是形成了沒有單一組織單位可被視作運動的領導,學聯只是對話的代言人 (甚至這個身份都有人不認同),佔中三子更不用說已早被邊緣化,後來亦在佔領留守時已重返校園教學。所以,運動更強調獨立思考,並不偏向聆聽個別領袖的聲音,往往網上留言交流就成為了重要資訊流通的平台。

然而,在組織者的角度,這種形式的群眾運動有失控的風險,而偏偏外間沒有參與的市民就會將所有行動的責任,都一併跟學聯及佔中掛鈎,唯有強調自律並安排自願者維持佔領區內秩序,就這樣衍生了「糾察」這個具爭議性的身份。有人認為有必要,有人則認為要相信集會的人,之前沒有糾察都能和平,現在為何要有分別,亦沒有民意授權賦予他們的監察。最嚴厲的批評大概是因為全民捐贈物資,卻有部分人私自決定抬走現場的物資,認為他們沒有這個權利而非用於佔領區。

這兒並不欲判斷誰是誰非,只希望申明「沒有大會」的理念。在外國「佔領華爾街」之時其實已有這種標榜,當時示威者就標榜沒有人能代表他們,這個體制反思,就是為了將話語權交給每個人,讓少數都可以發聲; 在這個大前提下,大台當然不可只選擇在場部分有相同學界或政黨背景的人發言,但倒過來若連開揚聲器時就被喝止不應進行小組討論,那同樣是一種本末倒置。在這裡只想說明,就算號稱沒有大會,其實應是提供機會,讓支持相同理念的人去團結一起,讓多個小型組織結合起一個大型網絡,而非切斷連繫,各有各做,更甚是相互排斥。拆大台是無意義的,但同樣大台亦應有大台的風範,去扶助不同類型的「細台」,給予空間去發展。當然知道在這兒說空話是容易,實際執行有困難,特別考慮到現場各類人都有,怎樣照顧到所有人的需要? 這實在需要經驗與智慧的累積。

另外,在衝擊過,被警方暴力對待後,有身份背景與沒有的,待遇可有天淵之別。公民黨成員兼社福界選委曾健超,被七警「暗角打鑊」後當然得到廣泛媒體詳細報導; 生活貧困的阿龍遭警察毆打後,亦得不到妥善的醫療服務,卻依然乏人關注,就是少了有組織的支援; 若然「龍和道站最前的女生」沒有得到獨立樂隊的加冕寫進歌詞,相信亦不會引起注目。佔領過後,回到平常生活,沒有組織聯絡維繫的話,相信曾經並肩作戰如今再走到路上的,都已變成陌路人了。但若能在當中相聚過的,都成立了自己的討論區,延續不同的抗爭路線,那就是真正的遍地開花了。

佔領運動的見證 (四) – 每個不眠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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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的假期,到後來重返工作崗位,能參與運動的時間與熱情確有所減退,只在兩個關鍵的周末,在旺角希望略盡綿力支持一下。然而這段日子確實是最疲累,除了因為放假沒有給自己帶來原定的輕鬆休息外,還因為對運動的擔心而日夜看著臉書更新,可以的話就看電視直播留意最新情況,特別是在凌晨時分,總是害怕又有特別的事情發生。為了不讓家人擔心,也總不能不回家進睡,只是睡也睡不穩,也就不如打開電腦屏幕繼續跟進吧。

對於能在佔領區內繼續留守的人們,只能感到感激又愧疚,讓他們花掉時間、精神與力氣來為全香港人付出,還要受盡各方無情無理的指責 (這甚至並不限於反對佔領者,而是同路人的質疑)。有家不歸,有課不上,並不因為他們無所事事,而正正是因為他們有一種承擔,相比我們這些仍然營營役役為生活奔波的凡夫俗子,佔領者是真英雄。所以若然真的造成其他人生活上的一點不便,只好說一聲抱歉,並再次聲明這並非佔領者們的錯,政治問題本就好應在政治平台上解決,佔領期間的任何損失亦好應由政府負責,這是因著政府漠視民意並袖手旁觀而出現的。

因著佔領的日子愈久,也就留守期內有了帳篷的陣地,村落的命名,佔領者以村民們自居,之後還有郵差帶來有心人的打氣信件。至於無傷大雅的娛樂調劑,就難得學聯的正副秘書長不介意,加上黃之鋒的助攻,造就了一雙做對好兄弟又如此相愛的小情人,在鏡頭前總是曖昧又甜蜜。旺角作為與民居商店近鄰的據點,就發揮與社區連結的作用,提出了「佔領撐小店」,在馬路上張貼了佈滿小本經營商店位置的地圖,期望減低對其經濟上的傷害。是以每晚都可看到流動擺賣蔗汁飲品的大嬸,游走在熱鬧不眠的旺角黑夜; 又有早上送湯慰問學生的婦女,見證著金鐘又一個新的一天。

人可以驅散,但心不曾離開。如今重回金鐘、銅鑼灣與旺角,別有一番滋味,在這三個地方留下過的點滴,這份記憶會烙在每個香港人心中,不會磨滅。但願學生們的熱情不退,康康暉暉並不會過渡成如今泛民般的政治明星,但願這四個月激盪過的人心,不會因時間而改變或忘記,這是記下運動的原因,亦是對自己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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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領運動的見證 (三) – 外國勢力與內鬼、階段性勝利與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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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槍口一致向外,內裡互相配合的情境其實只有最初的兩天,到第三天分歧已經從現場以至各個留言版討論區慢慢浮現,隨著時日逐漸發酵。縱使佔領者都有一致的目標,在箇中卻有太多細節需要商討而欠缺溝通的平台,亦因各持己見而只有各自指罵,沒有了共識。政府刻意拖延對話,將佔領運動置之不管,或交由警方全權負責,讓當初希望達成的真普選目標始終遙不可及,就引起了退場或升級的爭議; 轉打輿論戰以主流傳媒的報導抹黑佔領者,讓街外沒有參與的人信以為真,從而達致「民意逆轉」; 又挑撥民眾間的仇恨,藍絲綠絲盡出,反佔中踩場,打撃運動士氣。

事後回看,仍未透徹理解最初的想法/做法是否恰當。有人說過「見好就收」,但在民意最高漲的第一個星期,難道未爭取過就要退縮嗎? 而且當時有任何利好消息嗎? 外國傳媒的大肆報遁,讚揚香港的示威者,佔領運動成為國際焦點,在當時會讓中央政府讓步嗎? 香港市民能得到的會比現在多嗎? 「階段性勝利」在香港不同的抗爭出現了無數次,於是有不少擔憂「永續社運」的聲音,抗爭不成就需承認失敗,然後檢討,而非自我感覺良好地宣布勝利。只是政治運動確實不能一步登天,撐起雨傘未必就可馬上換來民主,卻至少有一次大規模的政治覺醒。我或許都是其中一員,沒有這場抵抗暴雨的佔領,我都未必理解過往社運圈子的爭拗與困局。

勝利與失敗,其實真的只看自己的心境,有一些人需要時刻警醒才可保持戰鬥力,那他就需要認知到這場運動的失敗,從而持續抗爭下去不就現狀安穩下去; 但有一些人需要樂觀心態去支持前行,就應該理解到「階段性勝利」帶來的短暫成效,才讓他不致於絕望放棄。「莫忘初衷」,但距離這初衷的路尚遠,或者仍需要很多的時間,很多的忍耐,也尚未知可否抵達到終點。

至於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指控,就更充滿無補於事的陰謀論。政府不斷意指運動有外國勢力介入也罷,反正說話的人都無公信力,原來運動的支持者亦不會相信; 然而在佔領陣營中不斷指責領導組織為美國代辦,以此攻擊學生領袖,就演變成惡性循環的內耗,另一邊的陣營又搬出「邊個衝邊個係鬼」的言論,互不信任卻各自堅持,就傷了同路人的心了。在誰都沒有實質證據時,為何要抱持打鬼旗號,萬一打錯了不就損兵折將嗎? 無一個人會是完人,總有性格缺點及犯錯之時,難道策略失誤,或僅是有異於自己認為最理想的方法,就要天天口誅筆伐嗎? 我只天真的認為,在抗爭期間懷疑同伴,只會帶來更多的出賣,何不彼此換個角度設身處地去想想? 既然都是朝著民主的方向前進,為何要彼此抽後腳來兩敗俱傷? 這是至今都難解的死結,就到了清場之後要再融和就更為困難。

佔領運動的見證 (二) – 催淚彈過後的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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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重新出發再到金鐘一趟,一切已經不同了。有如昨日的地獄成為今天的天堂,由重重封鎖變成自由出入,由淚煙四散變成無警狀態,由緊張防備變成振奮高歌。那人山人海的狀態,在馬路中不斷延展到灣仔與中環,是從前無法想像的。而站滿這處每一個角落的,多是年輕的一輩,有時會心想,香港的未來,全都已在這裡,若然要暴力清場,那就是要清走一整代人的未來。

在緊守和平、理性、非暴力的原則下,沒有燒車,沒有砸玻璃,沒有手持武器存心傷人,這樣的公民質素,在世界上哪一處可以找到? 現場沒有警察時比有警察時更和平更有秩序,好不諷刺。每一個人都緊守自己的崗位,結集並互相支援守望,有人叫喊需要人手執拾垃圾,馬上有手足響應; 有人呼籲要運送物資到另一站,亦有人舉手自願幫忙。全世界就可能只有香港一個城市這樣實行得到。如果每一天都是如此,那就是每一個地方都歸於人民,這裏就是烏托邦。

若不到過現場,單看電視及報章,是不能親身體會這種和平團結的力量。就算不是因為政治立場,純粹以新聞價值出發,濃縮的精華片段必然是關於衝擊或挑釁,這並不一定是選擇性報道,而是守望相助總不會引來太多傳媒的目光,國際輿論可能只有一兩句讚賞或一兩天的版面,但對佔領者而言,這猶如一個小社區的連結,是需要每日廿四小時的維繫。後來,三個佔領區遍地開花,探索更多的可能性,除了民主教室重開並演變成三地流動,金鐘為大本營,旺角為主戰場,各自有其需要與特色。馬路中撒種子、繪畫、塗鴉,建設自修室、圖書館、關公廟、小教堂,垃圾分類回收、街頭演唱或論戰、電影放映等,藝術創意百花齊放,政府構思良久卻實現不了的多元社區規劃,就在佔領運動中實踐了。

這種互助的環境,是有感染人心的力量。當你看到這一切,就自然會更熱心去幫忙,因為佔領區內正就是愛與和平的體現。就像執拾佔領馬路內的垃圾,這種事在平常根本不會去做,然而佔領期間,可見三個地方比平常還是整潔,好像政府總部外的那個洗手間,還增添了香氣與色彩。亦因為每人無私地多出一分力,冷漠就不能存在,這讓佔領區比教會更有信仰見證,至少不再離地,而可以與來自不同背景的人聚在一起互相接觸,陌生不相識的都會伸出援手,甚至一起傾談了解。每晚離開佔領區之後,在地鐵車廂中,在通寓小巴內,在所有的回家路途上,也會因著自己掛著的黃絲帶,而警惕自己要做得更好,要多關心身邊人,就為著美好的見證,支持佔領運動的年輕人與學生,都是愛香港的良好公民。

佔領運動的見證 (一) – 撐起雨傘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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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14年九月二十八日到十二月十五日,從佔領金鐘開始到銅牌灣清場作結,這七十九天內香港人經歷了一次史無前例的社會運動,註定寫入了史冊。每個人的出發點儘管相同,即使絲帶的顏色一樣,對個別事件的看法也未必一致,因此每一個人置身其中的經歷與感受都有值得記念流傳的價值,特別在這個世代 – 主流媒體都已歸邊,報導或專欄都偏頗得令人側目的這個社會。在此記錄下來關於佔領運動,或雨傘革命的種種見證,期盼抗爭的種子在社區蔓延,We will be back.

曾經對於香港感到陌生,因覺得身邊沒有人關心政治,亦心想似乎無力改變現狀。一簽多行影響民生,中港矛盾日益加深,政府卻無動於衷,只見電視台每天播放著政府官員的歪理,議員在立法會的低智發言。佔中概念討論良久還沒開始,反佔中就已佔據傳媒版面,簽名遊行製造假民意。七一遊行預演佔中,沒有多少市民真的理會,自己都並未放在心上。隨著人大在八月三十日落閘,真普選的承諾正式落空,當時的氣氛相當絕望,佔中發起人未啟動佔中已宣佈失敗,這場仗似乎已無法與中央及特區政府的強權打下去。

不過,情況愈是惡劣,就愈可揭開暴政打壓的面貌。學聯發起大專生罷課,開始了罷課不罷學的民主講場,那一個星期,教授學者們輪流在添馬公園、立法會綜合大樓等地授課,討論圍繞著政治議題,有延伸到電影與宗教等。也許是個巧合,這幾天是一早安排的年假,從而就習慣了每天去聽課,眼前看到學生群的聚集,有的在自己小組內討論,有的借閱書籍,有的派發傳單,就已感到震撼。原來香港還有這麼多年輕人在意香港社會的公義,關注民主的發展; 原來教育可以在社區內,而非局限在學校的空間。

跟著發生的事,繼續讓誰也意想不到。中學生罷課的那一天,學生們晚上發動了衝進公民廣場,當時所謂的「衝」就只是學生們嘗試進入閘門打開了的一個公眾地方,面對保安或警察都高舉雙手不反抗的一個行為。隨後警察拘捕了黃之鋒、周永康及岑敖暉等學生領袖,引發了更多民眾在之後的一天,陸陸續續自發前來支援,佔中提前宣佈啟動。到了星期日的早上,人群疏落,龍和道、添美道兩邊往來,都有警察到場開始部署,已包圍添馬公園及立法會大樓門口迴旋處。身在現場的只有感到無比的精神緊張,當時誰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會到來支援或反包圍,臉書不同訊息滿天飛; 當時誰也不知道警察的下一步是什麼,只有不斷的廣播,提醒著被捕後要傳訊息的電話號碼,怎能不時刻警醒? 人民手中只有一把撐起的雨傘,保鮮紙包著電話,怕的是水炮出動,眼罩與口罩只為保護自己減低胡椒噴霧的傷害,那一刻與警察的距離從未如此接近過,每一秒鐘都不知道下一秒會是怎樣的情境。

「學生們只是要奪回屬於公民的廣場,如果連這裡都守護不了的話,我們還怎能守護得住香港的未來?」即使抱著這樣的意志去支撐,只是在主台內人們沒有增加,只有愈來愈稀少。警察只許離開不許進入,離開後再返來的市民就只有在海富中心外對出的天橋聚集,而當人數愈來愈多的時候,反包圍之勢就逐漸形成; 當數量達至站在街道上已不能容納的程度,衝出馬路上四條行車線就已勢不可擋。

在現場的朋友也許未必看得到當時對警察防線的衝擊,但若看著電視直播仍可看到民眾的嘗試,只是不得要領。一把把雨傘向前傳遞,都被警察一一沒收,最前線的被強行扯走雨傘,然後正面遭受胡椒噴霧的侵襲 (這種場面在日後已見慣不怪)。然而,朋友間都不能相信的是,轉眼間竟然響起了催淚彈; 亦因著催淚彈的擴散、防暴警察的出動、橙色旗幟的「開槍」警告、還有解放軍鎮壓的謠言,讓恐慌蔓延,人群疏散到不同地方。87枚催淚彈,催生了金鐘、旺角與銅鑼灣的佔領,造就了香港的變天。

遮打革命之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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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幾日係集會現場或其他地方同唔同既人傾計,了解過佢地既睇法同擔憂,尚且係度分享下,再集思廣益,尋求一個大多數人可以接受又能夠讓運動達致一定程度成果既出路:

共同一致既係要譴責暴力,亦明白梁振英下台絕非是次訴求重點,政改先係主菜。但到底要用咩策略,爭到去咩位就各有意見。

有一類 [暫且叫為A餐],認為冇可能係冇任何讓步情況下退場,經歷過反國教反高鐵撐港視運動後,每一次都只得所謂「階段性勝利」,實則咩都爭取唔到 (國教有成果與否至今仍有爭議); 今次點可以又一次「比D掌聲自己」然後散水?

於是政改方案上既取態一直堅持「公民提名」同「取消功能組別」。冇呢兩樣承諾就要行動升級,至於點升級就各司各法,暫時當然以衝擊或佔領政府部門為暫時叫得最響最具體既升級行動。但幾時升級亦有唔同,等談判定唔等呢? 究竟而家係咪仲有談判空間? 但一旦呢一次都改變唔到任何野,將來民主進程就會更絕望。

有一類 [暫且叫為B餐],認為目前「遮打革命」也好,「佔中」亦好,已經係贏左,國際輿論一致讚好,催淚彈同滋事群眾已充分曝露梁振英政權的邪惡本質,連日來的「愛與和平」亦已讓香港人睇到公民質素既體現,最重要係一班本身唔關心政治既普通市民,有左政治覺醒。

所以,要知所進退,係時候搵個機會全面撤退,當然反佔中而家暴力橫行,此時此刻不能示弱。不過,再支持耐d,民氣會散,始終返工返學既人要長期留守有難度,同埋的而且確部分人既生意受到一定影響,埋怨會逐漸累積造成反彈。特區政府既談判只係下台階,人大框架已定,冇改變既空間。咁整個公民抗命只係宣示姿態,而並無得到實質政改上既讓步。

我並唔知道學聯而家諗緊咩,但根據我既觀察,圍繞住或最接近學聯既係B餐。咁當然唔代表學聯一定同佢地立場一樣,不過呢一種諗法應該會較多傳到學聯耳中,從而達致影響力。

我所寫出既係兩邊既大方向,亦因此長遠而言就一定會出現分歧 (其實唔需要長遠,呢兩三日矛盾已經加劇緊)。就我所觀察到既,香港人似乎較受落B餐既一套,因為比較實際,認為共產黨唔會妥協,害怕再升級只會流血收場。但A餐又認為,咁樣一開始就咩都唔駛做啦,反正都係得個吉,所以A餐眼中,B餐等同「投降派」。

A餐之中,有人認為B餐人長期壟斷社運,冇資格代表人民,所以係呢次自發性抗命不斷強調冇大會,冇人可以代表自己,亦唔信任「糾察」既設立; B餐之中,亦有人認為 A餐只係借學生光環先有聲勢,否則根本唔成氣候,必要時要割蓆。關於據點問題,A餐希望長期抗戰,所以有擴張戰線去流動佔領既主張; B餐就希望集中金鐘,因為太散容易係少人時被逐個撃破。

A餐B餐各自有人認為對方想係現階段收割政治能量,如插旗如揸咪,我唔能夠評論呢樣係咪事實,因為我承認我並無逗留足夠多時間去見到呢種事並判斷其背後動機。傳聞謠言係網上滿天飛,有時唔係親眼見未必可以輕易相信。只係我都認為呢一刻唔應該擺出任何「自己係代表」既姿態。談判對出窗口需要有,在於兩邊,我覺得學聯目前都係唯一最有說服力可以出黎講野同做談判代表既組織,呢個時候亦只能表示信任同鼓勵,而唔係猜疑。當然學聯歸邊既嫌疑一定存在,但係咪一定只有兩個餐揀? 唔係A就係B?

A餐B餐各自亦有人認為對方可能係間諜,旨在維穩與分化。我認為咁樣講並唔公平,我都親眼見證過屬於A餐既人,係最關鍵既上星期日,學生被拘留時,有親身參與堵馬路; 同時 B餐所講亦唔係完全冇道理,因為出面既人點睇,確需顧及,唔想輸左民心。冇錯,A餐B餐以外,街外中間個堆先係大多數。

我可能仍然未寫出點解兩個餐既代表人物,明明本身都係話爭民主,點解偏偏唔能夠團結? 關鍵係 A餐對B餐 爭取既目標冇信心,認為佢地未嘗試先宣揚失敗。B餐就認為A餐過激,普遍市民唔支持,亦對大局無補於事。

面對呢個難解既困局,我希望學聯唔好背棄任何一方,若然真係會有對話,請務必先要堅守兩大原則:「行政長官選舉要有公民提名」同「立法會選舉要取消功能組別」。談判唔係一朝一夕立即達成,所以一定要叫價最高,然後桌上拋方案再傾。亦盡可能要公開透明,因為上次民主黨密室傾政改已有前科。特區政府一定要跟人大框架既話,就要考慮兩個大原則既細節有冇討論餘地,例如選委會組成既元素,可唔可以係立法會直選議員? 立法會選舉取消功能組別,即使唔係黎緊呢一屆,咁有冇可能有時間表? 可以逐步減少功能組別數目嗎? 要傾其實真係好多野都可以綑綁一齊傾,就睇邊樣野對政府係次要而對人民係優先?

如果咩都冇而叫群眾撤離,實在太耗損士氣,亦絕對會影響下一次再有公民運動既參與度。但如果企太硬又會造成僵局,AB餐進一步分化,民怨加深就會自動搞散。我真係希望香港會有曙光,政改會有突破,所以學聯千祈唔好揮霍信任同辜負期望。佔中三子同泛民言論已經唔太對路,希望學聯撐得住,加油。

[在此將幾種不同論調大體上歸納為A餐B餐,其實只係方便討論。實際上,每個人有唔同既諗法,AB餐對於個別細節上既睇法都可能同上述概括既印象不符,如果有講錯,希望唔好介意並加以更正。]

Pawel Kuczynski

Pawel Kuczynski ,波蘭的一個插畫家,
其作品以天馬行空的誇張,去表現對社會現實的諷刺。

他對於「資訊科技的膨脹,人人分享個人歷史」的看法,
可在其多款畫有藍色 “f" 字樣的作品中找到,
“Facebook" 的象徵是互聯網與線上社交的溝通工具,
如何限制了人的自由 (“f"是通向外面門口那道把手的封鎖),
就像有了面書知外面天下事,身體卻不能向門外世界踏出一步;
又如何監控著人群的舉動 (“f"是潛水艦艇的一道監視眼,在人潮人海中行走),
每個人在每個位置的行為,一更新就一覽無遺,紀錄並且永遠得以保存。

當中以下那一張 “Confession",最能表現 Facebook 的功能及大眾對其的倚賴,
從前人們吐露心底事的平台,是向神父告解;
如今有了臉書空間,還可即時向大眾廣播。
Facebook 的地位,就如從前人們膜拜神靈偶像,成了精神上的依附。

Confessional

除了藍色的 “f" 是他慣常畫下的符號外,
他還常流露對階級不平等、貧富懸殊這些社會現象的關懷。
有一些牲畜在被宰殺、卻有另一些動物在同一個場景被愛護作寵物;
長汽車可跨過鴻溝到達另一端,其他車輛則到崖邊而止,怎也無法跨越。

以下那一張關於被囚困的人,是眾多諷刺中來得最尖刻,
他被鎖鏈纏身,並沒有顯現掙扎或企圖擺脫,反而在鎖鏈上塗上金色,
是曾經想過逃離卻不能,屈服的絕望?
或是甘願被鎖,還自豪安居於這身份?
可能是無知,以為鎖鏈都是先天屬於自己?
不論如何,不能或不為,都是一幀無奈的風景,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縱使看不穿,但在生活在勞苦的人其實都是披枷帶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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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資本主義的批判,
拜金錢如拜上帝,有以下的櫃員機畫作,
也有人騎著牛,在血紅的股市中奔馳,伴隨數字滑落,
被剝削的貧窮打工一族,就如鎖上雙手,鎖鏈間卻是富人在吸煙斗,
暗示其勞動與囚困,都輸送了給高層去享受。

每一張都有獨特的創意,以鮮明的色彩向觀者作出警示。
有興趣去發掘並收藏的,都可到Pawel Kuczynski 個人首頁 細看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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